戰爭帶來破壞與重生
重創歐亞的第二次世界大戰,不僅嚴重地摧毀了地表建築與生活環境,讓人類的生活條件陷入空前的困境之外,在戰爭的過程中,人類的心靈狀態在受到極度的思想壓迫、恐懼與生存威脅後,乍然面對戰後的自由與解放,也產生了巨大的轉變。這個轉變以毀滅後的重生為動力,透過各種藝術型態,讓人類的文化發展呈現意想不到的景象--自我批判、反省、傳統形式的解構與新結構等等,另一方面,急速發展的科技,也對各類藝術的表現方式與創作素材有著直接的影響,這個人類文明的整體蛻變,在抽象的音樂藝術中反而呈現清晰的進化紋理。
德國知名音樂學學者烏利希.戴比利物斯(Ulrich Debilius,1924 - )在《1945年以降之現代音樂》(Moderne Musik nach 1945)一書中,將1945年稱為「現代音樂零歲」,就是基於上述的社會現象而視1945年為西洋音樂史當代紀元的開始。戰前的十二音列將音符從調性結構中釋放出來,解除了音符之間的親屬關係,新紀元除了延續戰前已被瓦解的調性,更在樂器技法的開發、聲響的種類、科技的運用、記譜法、審美觀等各方面均有可觀的創新與發現。

為了因應新的音樂型態,記譜法自一九四五年以來也產生了相當大的變化。
圖為羅果泰提斯《Odyssee》總譜,左圖為一張透明描圖紙,標示演奏-樂句的方向,演奏時需將左圖套在右圖上方一起閱讀。
承先啟後的戰後二十年
戴比利物斯將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音樂發展以二十年為一個階段,第一個二十年的主要重心仍然為戰前的大師,如亨德密特(P. Hindemith)、史特拉汶斯基(I. Stravinsky)、普羅高菲夫(S. Prokofiev)、巴爾托克(B. Bartók)、梅湘(O. Messiaen)等,而被稱為現代音樂之父的荀白克(A. Schoenberg)則於戰爭期間流亡至美國,成為戰後在新大陸推動歐洲音樂理論教學的關鍵人物。
在戰後第一階段的二十年間,又大致可分為三個時期,每時期各約為七年。第一個時期基本上還延續這十二音列的追尋與演練,雖然荀白克於戰後滯留於美國,但如法國作曲家與音樂教育家萊伯維茲(René Leibowitz)等人,仍致力於十二音列技法的推廣與教育,另一方面,史特拉汶斯基、普羅高菲夫等知名作曲家對這個技法仍然不甚感興趣,相對於積極追求創新的世代,他們是回歸比戰前更早的和諧平衡之美,闡揚傳統純粹精鍊的音樂藝術。就在這種往未知邁進與回顧美好昔日的兩種風氣並行下,戰前剛萌芽的種種新技法與新思維,在這個時期裡漸漸得以消化與整合,當代音樂的基本特徵與條件也因此在這個階段中一一被定義與建立。 (更多精彩內容請見34期《MUZIK》古典樂刊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