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○年代,指揮家羅琴斯基(Artur Rodzinsck)曾經和一位知名的鋼琴家(姑隱其名)合作,灌錄協奏曲,然而錄音當天,鋼琴家狀況奇差,不斷出錯。鋼琴家又彈了一個錯音,羅琴斯基真的耐不住性子,正要丟下指揮棒宣告:「今天到此為止」時,一個人跳出來打圓場,說:「沒關係、沒關係,請將這小段再演奏一次就好,都沒關係的!」
這個人,是唱片公司派來的錄音師,這家公司剛剛啟用了一九四○年代新發明的磁帶錄音技術。磁帶錄音和從前蠟盤錄音最大的不同就在,蠟盤錄音要重來,就祇能真的從頭再錄,磁帶錄音卻可以進行剪接。
羅琴斯基壓制一肚子火,勉強依照錄音師的「沒關係」指示,把曲子錄完了。第二天,羅琴斯基依約和鋼琴家同時到錄音間聽帶子,神奇的事發生了!所有的錯音都不見了,音樂聽來一氣呵成,完美無缺。聽完錄音,鋼琴家鬆了一口氣,難免露了些神氣態度,對羅琴斯基揚揚眉毛說:「如何,不錯吧?」
羅琴斯基看了鋼琴家一眼,用手指著大盤帶說:「是不錯。但難道你不希望自己能彈得和『它』一樣好嗎?」
羅琴斯基不太可能尊重靠錄音剪剪接接弄出來的音樂。和他同代的另一位大指揮家福特萬格勒,顯然也不能。帶領柏林愛樂打下一片江山的福特萬格勒,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在錄音室裡指揮的成果,他重視現場,重視現場演奏出來,獨一無二,原汁原味的音樂。(更多精彩內容請見42期《MUZIK》古典樂刊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