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77年,莫札特二十一歲,正式脫離了「神童」的階段,在薩爾茲堡宮廷裡擔任樂師,應付大主教柯羅雷多的需求,快速累積作品數量。宗教的場合需要「彌撒曲」,世俗歡宴就寫「嬉遊曲」助興。
然而莫札特和父親對這樣的生活都感到不滿。父親懷念柯羅雷多前任主教,深深感覺到柯羅雷多不像前任主教那麼愛好音樂,也擔心柯羅雷多會一步步縮減音樂活動,影響兒子的前途。1771年年初,老莫札特又有了新的想法,打算到兒子到巴黎去試試,凡爾賽宮是他新的夢想目標,他開始跟巴黎的友人通信,並且計畫要用怎樣的藉口跟柯羅雷多請假。
小莫札特對父親的計畫,反應興奮。因為他嫌膩了日復一日寫作宮廷流行的嘉蘭特風格音樂,這些音樂對他太簡單,也太缺乏變化了。然而祇要莫札特在音樂中稍微做點變化,柯羅雷多主教馬上就皺眉頭。柯羅雷多要的,就是在旁邊行禮如儀的形式音樂,完全不會引起注意,完全沒有打擾眾人的耳朵。
顯然,年輕的身體裡,有著巨大的騷動想要突破這些限制飛躍出來。KV270的降B大調嬉遊曲中,莫札特在最後的主題中偷偷藏了一段和聲呼應變化的樂段,打破了整首曲子的單線進行方式,那顯然才是他自己真正想要寫的東西。
接著,莫札特寫了降E大調鋼琴協奏曲。這首協奏曲必須從第二樂章說起。第二樂章是用降E大調的關係調c小調寫的,而且充分發揮了小調深沉哀涼的特色。這正是薩爾茲堡宮廷中最不能接受的一種風格,陰暗冷調的聲音,既不適合堂皇地讚頌上帝,也更不適合吃飯時幫助食慾。
然而,這卻是莫札特要的。小調不受歡迎,所以小調和聲在這個時代就不像幾個主要大調那麼固定,形成塊狀的和聲進行模式,也因此小調和聲的自由度就高多了。莫札特在這個小行板樂章中,將小調和聲用到淋漓盡致,大膽地讓旋律在各種不同的半音階間上下流動,再以和聲穩定住樂曲的進行,產生一種盪漾心神,使人莫名不安的效果。(更多精彩內容請見43期《MUZIK》古典樂刊)